“新红颜写作”：又一次悲哀的命名
文/寒山石
毫无疑问，“网络时代的女性写作”已经成为一种值得研究的现象。这当然主要是基于以下两个方面的考量：其一，“网络时代”创设了一个全新的生存领域，深刻地影响到了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当然也包括写作；其二，“女性写作”始终是我们这个“男权社会”一道独特的风景。正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时代 + 一个特殊的群体”，两者的对接，形成了一种有别于传统传媒时代的女性写作现象，被李少君等谓之曰“新红颜写作”，并赢得了创作界和评论界不少人的认同。窃以为：
第一，关注“走向”比关注“新潮”重要。我们需要思考的重点，恐怕应当是这个网络时代、这个商品化世俗化欲望化浮躁化时代、这个传统价值体系分崩离析而新的核心价值尚未在大众心目中确立的时代，当下诗歌的现状怎样、问题何在，它将走向哪里？同时，发现和培育其中能够体现或者代表这种走向的优秀成分，促其发育、成长、成熟、壮大，而不是动辄热衷于推出什么 “新潮”。好像不冠上一个“新”字，就没有新领域、新学说、新思想。
第二，关注“作品”比关注“命名”重要。我们太热衷于“诗歌命名”了。近年来那些乱花迷眼、竞相登场，但很快就昙花一现的“速朽”式“命名”，或通过论争对骂、或经由媒体炒作、或是创作者自命等等，无非是为了吸引眼球，提高“关注率”。诸多诗歌命名越发丧失诗学的意义，匮乏建树性、创造性。这种创作和评论上看似标新立异，实则急不可耐、急于求成的“命名”方式，犹如“抢注商标”一样，骨子里浸满一种妄图在诗歌史上留下一个“名词”的“功名”意识。这仍然不过是一种“圈子化”现象和“山头主义”。何况，有哪一个读者或评论者在赏读诗歌的过程中，会把精力放在一个女人的“新”与“红颜”上？概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品。诗人是靠诗作说话的，评论家是靠眼光发言的。推出作品或关注作品，应该是诗人或评论家永恒的职责。
第三，关注“写作”比关注“女性”重要。在热衷于“命名”的同时，我们往往忽视了最值得关注的地方：诗人群体的生存状态与精神境况。更有甚至，不少人居然以幼稚园分大、中、小班的规则，地抛出什么“70后”、“80后”、“90后”，如此简单的“代际”命名除了成为诗人的“收容所”，让诸多平庸诗人从中找到位置并孤芳自赏、洋洋自得外，何以凸现一代人及其写作的真正状况？所以，我们首先应该思考的是网络时代的整体写作，其次，才是女性写作。
第四，关注“女性”比关注“红颜”重要。女性写作现象是客观的，女性写作的崛起和壮大已经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它不是靠谁炒起来的，而是在不断挑战和颠覆男性权力话语过程中，张扬的一种女性自觉。社会上一些传媒动辄以“美女写作”的称谓来概括这一批作家，对她们的成长是不利的。而冠之以所谓“新红颜写作”，就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凉袭上心头。到底是女性写作者们要以“新红颜写作”来集体登场、搔首弄姿，还是评论者要以这种命名再度吆喝一番并赚足眼球？抑或是一个庞大的有着某种“窥探癖”或者“意淫心理”的读者群体，需要欣赏“红粉军团”的表演？
如此看来，这种命名到底有什么理论意义和诗学价值呢？退一步讲，推出就推出吧，就推出“网络时代的女诗人”，又何必不严肃地、甚至有些暧昧地称之为“新红颜”呢？不知道这是“网络时代女性写作”的悲哀，还是评论者的悲哀，或者更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2010-06-11
